關于世界杯的青春記憶
有幾個周,美加墨世界杯就要開幕了。時隔四十年,世界杯又一次回到了北美大陸。仔細計算了一下,這應該是我的第十一屆世界杯,四十年時間就這么從我們的指間溜走了。
四十年前的1986墨西哥世界杯是第十三屆世界杯,也是我的第一屆世界杯。還記得40年前的那個六一兒童節,13歲的我正在上小學六年級,大概是對即將在幾個小時后開始的最后一個六一兒童節活動充滿期望,鬼使神差竟然在凌晨三點醒了。百無聊賴的我打開了電視,央視正在直播本屆世界杯C組的首場比賽,由84年的歐洲杯冠軍法國對陣世界杯新軍加拿大。說實話比賽比較沉悶,擁有普拉蒂尼、蒂加納、吉雷瑟中場鐵三角豪華陣容的法國隊苦戰79分鐘,才由22歲的小將皮埃爾帕潘攻入致勝一球小勝對手。在此后的一個月里,我開始關注世界杯,開始沉浸于世界杯的氣氛中。其時我畢竟只是一個小學生,沒有學過世界地理,而且40年前我們獲得外界世界信息資源的渠道實在是太窄了,只有電視新聞和報紙、雜志這幾種方式。世界杯24強國家的名字勉強能記住,其它更多的信息例如球星們所效力的俱樂部對我來說就實在是太難了。但不管怎么樣,墨西哥世界杯開啟了我了解外部世界的一個視角,我不僅知道了丹麥、摩洛哥、烏拉圭這些不是很知名的國家,巴塞羅那、利物浦、都靈、慕尼黑、米蘭這些豪門俱樂部所在的城市也成為我向往的地方,那還是一個純真美好的時代,小組賽6::0狂勝匈牙利隊的蘇聯紅軍的主力隊員布洛欣、普羅塔索夫、別拉諾夫、達薩耶夫和主教練洛巴諾夫斯基還是來自一個叫做基輔迪納摩的俱樂部。在阿茲臺克太陽神的光芒中我初識墨西哥的人浪,在《A Special Kind of Hero》的吶喊中馬拉多納膜拜成神,英雄遲暮的普拉蒂尼、濟科、魯梅尼格的黯然離場并沒有引起我太多的留意。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2006年德國世界杯了,那一年我33歲,風華正茂。過去的20年我上學、畢業、工作、結婚、生子,伴隨著我們成長的始終是世界杯。世界杯已經是32強了,我們已經可以全方位的了解世界,了解世界杯。那是一個純真美好的時代,我們渴望融入世界,我們已經融入世界。還記得那個六月的深夜,本意在燒烤攤擼串喝啤酒看兩場比賽的我們,實在抵御不住黃島海邊那六月的海風,盡管阿根廷6:0勝塞黑的比賽非常精彩,意義更是重大,梅西世界杯首秀處子進球,塞黑作為一個國家主體的最后一屆比賽,但是下半夜的比賽我們還是選擇躲進了洗浴中心,看的是什么卻已經忘記了;還記得八分之一比賽意大利對澳大利亞,沉悶了90分鐘后凌晨四點多聽到的黃健翔的那一聲嘶吼,“格羅索立功了!不要給澳大利亞隊任何的機會。偉大的意大利的左后衛!他繼承了意大利的光榮的傳統。法切蒂、卡布里尼、馬爾蒂尼在這一刻靈魂附體,格羅索一個人他代表了意大利足球悠久的歷史和傳統,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他不是一個人!”;還記得四分之一比賽阿根廷對德國,我們幾個兄弟一起看完上半場后坐上了前往北京的綠皮車,一路上沒有消息,直到第二天上午下了火車才知道,上半場領先的阿根廷最后在點球戰中輸了,感覺很失望。那還算是一個慢節奏的時代,火車慢、信息慢、自然心態也就慢。
又是一個二十年,已然是2026年了。過去的20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們都已年過半百,不再是懵懂少年,也不再是那個激情青年了。面對即將開始的美加墨世界杯,我們都缺少了足夠的熱情。看比賽時間,發現大多是在北京時間的上午,擼串喝酒看球似乎也不合時宜。沒有了美酒美食的加持,世界杯也就少了一些味道。86年墨西哥是這樣嗎?94年美國是這樣嗎?我發現我已經記不清了。青春不過是幾屆世界杯,40年的世界杯時間,覆蓋了我們的整個青春歲月。與40年前的墨西哥相比,我們追的不再只是足球,我們懷念的是年少的熱情、是一起熬夜看球的兄弟、是無憂無慮的盛夏啤酒。今夏的美加墨注定是諸神的黃昏,陪伴了我們20年的梅西、C羅、內馬爾、莫德里奇將是告別演出,在他們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也終將是我們的青春散場。世界杯還會繼續,我們的青春記憶也將會在心底永不褪色,懷念那個我們可以用四年一屆世界杯丈量的青春啊!